Tuesday, October 03, 2006

摘錄》66 號公路走一擺

終於走了趟 66 號公路。

美國的公路系統全球聞名,不但四通八達,而且沿路不論是住宿、飲食、車輛維護、添加油料都有一定水準與便利,所以在美國進行公路旅行,完全是種享受,安全性也無須顧慮。

不過我在美國曾經住了長達十九年,東、西橫貫公路不知跑了幾趟,兩岸風景優美的沿海公路也多有涉足,唯獨最嚮往、最該走一趟的 66 號公路,卻是直等到離開美國六年之後,才在二零零四年六月間趁陪兒子回美唸書之際,終於跑了一趟。

為什麼會這樣呢?

正因為一直把跑趟 66 號公路當成在美國公路旅行的「朝聖」之舉,不願意輕易為之,所以才一拖再拖。

原先的規畫是騎摩托車,因此還特地把我那輛 BMW 摩托車留在紐約,沒想到一留就是六年,直到今年才有機會一償夙願。哪裡知道「911恐怖攻擊事件」之後,紐約市車管處居然改了規定,使得我當時因為離開美國而暫時註銷的車牌一時無法恢復,最終只得打消騎車的念頭。

也還好有這個旁生的枝節,所以才能把女兒從洛杉磯叫來,我們三人就租了輛車,從紐約市開始,沿路拜訪親朋好友,直上 66 號公路起點、密西根湖畔的芝加哥,然後左轉朝向加利福尼亞州太平洋岸風景如畫的的聖塔蒙尼卡,跑了一趟終生無法忘懷的 66 號公路親子之旅。





66 號公路為什麼這麼值得走呢?

這條公路有兩個最常被人稱呼的別名,一是「美國大街(The Main Street Of America)」,另一則是「公路之母(The Mother Road)」。

為什麼叫做「美國大街」呢?

因為它正式通車於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十一日,是美國最早的由東到西通衢大道,當年美國歷經大蕭條之際,許多東部的人就是經由 66 號公路前往西部尋求生路;美國一九六二年諾貝爾文學獎作家史坦貝克還以 66 號公路為背景寫成膾炙人口的名著「憤怒的葡萄」(The Wrath Of The Grape)。因此將它稱為「美國大街」,誰曰不宜?

那麼,為什麼又有人將之稱為「公路之母」呢?

如前所述, 66 號公路是於一九二六年通車,那已不僅是「公路之母」而是「公路之祖母」了。更重要的是,美國從一九五零年代開始興建現代化公路,基本上都是以 66 號公路為範本;事實上,現今美國的主要橫貫公路,根本上也是沿著當年 66 號公路的老路線。所以, 66 號公路就是「公路之母」,沒什麼好說的, OK?





如果讀到這裡,你還覺得 66 號公路沒什麼了不起,我就再多說一點。

美國的現代化公路一條條出爐之後, 駕駛人及運輸業當然都喜歡使用又新又寬安全性又高的現代公路,在這種情況下,僅有兩線道而且是雙向行車66 號公路就自然「退休」了,幾十年下來不但柔腸寸斷,許多路段甚至消失於荒煙蔓草之中。

所幸的是,世界上總有批吃飽閒閒沒代誌的懷舊人士,他們覺得這樣一條在美國歷史上有價值的道路,怎麼可以任它湮滅呢?於是開始積極奔走、遊說,呼籲 66 號路所經過的八個州政府修復損毀的路面,同時發動民間成立認養基金會。就這樣如此這般地把 66 號公路從墳墓中搶救出來,成為更多懷舊人士的公路「麥加」。



66 號公路之所以特別,在於它一路上有太多美國的歷史遺跡、名城,乃至於當年盛極一時但現今已成為荒無人煙的「鬼城」(Ghost town)所在,最適合像我這種 LKK 悠遊其上。我們這次行至亞利桑那州,在荒漠中停下加油之際,突聞摩托車聲「嘟嘟」而來,轉頭一看,居然是位灰頭土臉的「阿拉伯勞倫斯」,騎著輛其帥無比的古董摩托車也來加油。

攀談之下,這位滿臉皺紋、僕僕風塵、年近七十的老兄來自德國,已經在 66 號公路上混了將近一個月;更精采的是,他那輛哈雷機車出廠年份是一九三六年,六十八歲了!想像得出來嗎?

坦白地說,走六十六號公路,最理想的方式是帶個帳篷騎摩托車,有營地就露營,沒營地就住汽車旅館。但是這終究不是人人可以作到的玩法,所以還是租車比較實際一點。






不過租車時一定要注意一件事,就是要買全險。買全險並不是為了防人禍(如偷車)而是為了防天災(如龍捲風)。

龍捲風?不錯,龍捲風,這玩意兒在德州、奧克拉荷馬州是常見的 Case。

我們這次半路在德州一個叫維加的小鎮遊覽完畢,正準備往下站進發,突然覺得風勢有點加強,遠處的天邊則烏雲密佈而且愈來愈暗,而且雲的形狀很詭異。我於是叫兒子轉聽當地電台,一聽之下,真把我們嚇得魂飛天外,原來當地電台已經宣佈進入龍捲風緊急狀態,呼籲大家趕快回家。

我們也趕緊調回頭,希望趕往距離最近的阿馬瑞洛,走了一半,居然聽到收音機說龍捲風就是要在阿馬瑞洛著陸(Touch Down),可是已來不及再掉頭走了,只好硬著頭皮往阿馬瑞洛衝。

老實說,天愈來愈黑,風也愈來愈大,我當時真的很怕,只知道沒命開車,兒子則「興奮」地拿出錄音機留「遺言」給朋友,表示由於老爸判斷錯誤,我們正勇敢地衝向龍捲風的中心。

還好,我們一進城就找到間旅館, Check In 之後,剛進房放好行李,就聽到震耳的「乒乒乓乓」之聲,往窗外一看,不但已經狂風大作,而且一粒粒如棒球大小的冰雹從天而降,煞是嚇人。旅館方面則通知大家遠離窗戶,並且最好到樓下大廳集合,以策安全。

我們後來才知道,當天龍捲風並未成形,不過卻變成狂風雹(Hail Storm),也還好我們及時躲進旅館,才沒有被打得「滿頭包」。

可是第二天早上出去一看,頭都昏了。幾乎所有車輛的玻璃都被冰雹擊破,我們的也沒有倖免,擋風玻璃全被擊裂,只是沒破洞而已,車身則是一個個凹洞,當地的租車公司經此大難,也沒有車換給我們,只好把車開去讓他們檢查,確定可以撐到下一站新墨西哥州的阿柏克爾齊,因此決定開去換車。

也還好租車時買了全險,毫無困難就換了另輛新車。否則的話,根據我的經驗,光是修復那些損傷,可能要超過一千美元。





難以忘懷的親子之旅





在 66 號公路上開車其實是種無與倫比的享受。美國的現代高速公路又寬又直,但是駕車於其上就只是「趕路」而已,沿路的風景又殊無變化,到了休息站,不是「漢堡王」就是「麥當勞」,老實說,我開半個小時就感到疲倦、想打瞌睡了。

可是 66 號公路不一樣。首先,它沿路經過無數小鎮,每個轉角,都有想不到的驚喜等著你,不會想睡覺的;其次,雖然只有兩線道而且是雙向開車,但是經常整條路上就只有你一輛車,不像在州際公路上不停地要超車或被超,而且那些飛馳的「拖拉庫」是不會上 66 號公路的。因此, 66 號公路開起來沒有一點心理負擔,完全沒有「趕路」的感覺。

66號公路經過的地方人煙稀少,有天來到一處廣漠,看看四下無人,就讓兒子坐上駕駛座,開始教他開車了。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手握駕駛盤腳踩油門,興奮的不得了。後來他在加州住定後,很快就考取了駕照,應該跟那次的「啟蒙」有很大關係。

女兒那時已有學習執照,半路上,我看看前面路況相當平坦,又無其他車輛,就把車交給她練習、練習。哪裡知道開了幾哩路後,一個轉彎竟然上山了,我的天,那段路跟北宜公路的九轉十八彎真是有得拼,路的寬度又僅容雙向車擦肩而過,女兒很緊張,會開車的人都知道,那種情況下,坐在旁邊的更緊張,可是為了給她信心,我雖然很想,但是卻「拼死」忍住不開口要求換手。

那段山路足足開了近一個小時,我坐在旁邊手心冒汗,右腳跟著女兒的每次轉彎緊張地「踩煞車」,好不容易下得山來,居然是處美的讓人窒息的小鎮,小鎮無人,卻有靈巧的小兔子在街上跳來跳去,我和女兒都屬兔,就在那邊玩了半天。

第二天在另個鎮上參觀66公路博物館,觀賞了一段錄影, 赫然發現我們前一天經過的竟是最驚險的一段路,我和女兒吐吐舌頭,互相換了個「好險」的表情。女兒經此一役,信心大增,66號路最險的一段都開過了,還怕什麼?後來的路程上,我就經常讓女兒接手,順便給了她許多認識各種路況的機會教育,也算是一大收穫。

最後,前面說過美國後來的橫貫公路都是 66 號公路的「後代」,而且基本上是沿著 66 號公路興建的,所以雖然 66 號公路大體上是「鄉間」的路,但是儘可以放心大膽地走,因為隨時都可以轉回不遠處的州際公路,我們就常常在看看天色向晚的時候轉回公路。





只不過走六十六號公路,還是一定要有份好的、清楚的地圖。

有關 66 號公路的地圖有很多,但是不見得都適用。這是因為 66 號公路曾經廢棄過,後來「接回來」之後有很多岔路、小道,特別是進城、出城之際最容易迷失,因此一份好地圖就很重要了。

我的經驗是,在起點附近的密西根大道上,有間叫作「內行旅行者(Savvy Traveler)」的店,店裡有份才美金四塊九毛五、名稱為「歷史性的 66 號公路(Historic Route 66)」的地圖,非常詳細,但是整體而言又很簡單明瞭,最好用。

買了地圖之後出門左轉,大約五十公尺處,有間相當不錯的路邊咖啡店,吃了早餐之後就上路吧,不會後悔的。



引用:http://blog.chinatimes.com/lonecrane/archive/2005/12/08/2910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