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December 13, 2007

茲心集

【聯合報╱陳國慈】 2007.12.14 03:28 am


今天是茲心集的第二十四篇,也是最後一篇。去年七月前《聯合報‧副刊》主任陳義芝邀請我寫專欄。對我這麼一個一輩子才學了五年中文的非專業作家來說,那種訝異的程度大家可以想像。我告訴義芝:「《聯副》邀請我寫專欄,如同我四十年前收到英國皇家音樂院寄來的入學通知,已被列入我一生最光榮事蹟之一。」開始,我雖然知道義芝不是開這種玩笑的人,卻以為他是在開玩笑。不管那麼多,我第一個反應當然是推、推、推。往後幾個月,義芝不定期的提起專欄的事,更從各角度為我分析、給我鼓勵。人嘛,就有這麼一點虛榮下的自不量力,對一件自己似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,在受到多次鼓吹的感動下,久了就會慢慢對它好奇,終於想嘗試接受這份挑戰。花了半年給自己壯膽,我終於在去年十二月答應義芝開始「茲心集」專欄,每隔周的周五發表一篇,共二十四篇,為期一年。

寫茲心集之前,我從來沒有仔細思考過我的名字有什麼意義,頂多在電話裡留話給對方時會習慣性的說:「我是陳國慈,國家的國,慈祥的慈。」當《聯副》問我專欄要取什麼名字時,我想起一位好朋友曾告訴過我,「慈」拆開,就是「茲心」。這正符合我對專欄的期許:每一篇文章的議題必須是我真正關心的議題,每一篇的內容必須代表我內心的看法。這份「心」或許可以彌補我文字的不足。「茲心集」就這麼誕生了。

本來以為用心寫我的專欄就好了,反正也不見得很多人會認真看。令我驚訝,卻更欣慰的是,一年來我居然略略品嘗到擁有讀者「粉絲」的歡樂。專欄因過新年或版面調整停刊,居然會有讀者詢問,為什麼專欄當天不見了?不同的議題也曾帶動一些討論,不時還聽到某篇文章在公開演講中被引用,甚至還有其他平面媒體要求轉載茲心集。這些都是意料之外的收穫,給我鼓勵,卻也增加許多壓力。記得寫完第十六篇時,我腦子一片空白,眼看馬上該交下一篇給《聯副》,怎麼都想不出要寫什麼,又不肯亂抓題目。那種心情不是只用「恐慌」二字所能代表的。最後雖然突破了,今天想起來仍會捏把冷汗。就是因為如此,《聯副》鄭瑜雯主任鼓勵我滿一年後繼續寫茲心集,我告訴瑜雯:我真的不敢了。

這一年來茲心集每兩周一篇的文章有一點像是日記,這些文章讓我時時檢視自己,竟成為我的新朋友。例如〈至死不渝〉寫我與狗狗的那一篇,原是被台北故事館正在企畫的「寵物的故事」展覽所感動才下筆的。文章定稿前正碰到愛犬斑斑病逝。假如不是茲心集,我不可能想到用文字把當時的感受記錄下來。

每一篇才一千多字的小文章,從定題目到想內容不知有多少次千迴百轉,我先生一年多來也被迫聆聽我那些反反覆覆的構想。香達,謝謝你。

感謝《聯合報‧副刊》給我這個機會,更感謝每一位茲心集的讀者在過去一年中給我的支持與鼓勵。我深深知道茲心集將是我一生中非常特別的經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