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day, April 13, 2009

澳門風口

【聯合報╱黃光男】 2009.04.13 04:05 am


隻身踏上這個幻象的都會。澳門在這古老記憶鍍層金光,閃閃掠過不經意的視角,使人有些不真實的暈眩。

可以論斤算兩的現實,如何看到心靈純厚的蒼茫,詩情畫意所營造的街坊,有落瓦、裂牆的粉白,除了添增歲月的蛛網外,依舊是百年前的風煙,一襲濃郁的香氣來自文化的原相。

沒有過多的寒暄,只因為工作在預定的時間內,必要完成審議他人藝術創意濃度的分量,究竟是真實的自我,還是刻意模仿的種種。

不能否定現代文明的要素,包括澳門突然有威尼斯、拉斯維加斯的浮影。看來滿足的面容,不知是暫時、還是本相。也無法清除曾經掙扎在生活中的刻苦,其中的蛋塔美食或巷道小吃,至今的品牌來自一份認命與誠信的必然。望著辛勞工作的背景,有如黑白電影加上伊士曼色彩的閃亮,已經很久沒看到這份熙熙攘攘的熱情;是否它的存在依然如前,只是過多的煙火施放,已麻痺了清澈的眼簾?

一幢幢矗立的大廈,相互依附在水岸的寬闊處,使夜晚的天空突起一團燈火,掩蓋了星河眨眼的迷情,看得熱鬧,卻失去閒閒漫步望天遠的興致。但又能不顧及地狹人稠的現實嗎?儘管城市與人群被震動得心律已在怦怦直跳,只好暫服降血壓的丸藥,賭城的設置不也是一份期待致富的特效藥嗎?

今夜望著新起的巷街,腳步速度與心情韻律共感,快速穿梭在一個閃亮的城市。

澳門朝夕的景象似乎都有不同觀感與生態,它在「回歸」的頭十年,是哪一部分的文化復原?或是更為體面的設置?在岩坡披層青苔的赭石,有如水墨畫中斧劈皴的古老,重現在大眾生活的焦點,也是海水一片靛藍映照的對比;這次我看得更清楚了,夕潮浪花追逐鷗鳥驚,前浪未消後浪推,沖在岸旁泡沫,似急躁火氣遇堅冰,它已有千年萬載的考驗,何計細微的變化。

是引領生命價值的經驗,在澳門有較多的條件?還是上蒼給予豐盛的資源,為何被租借百年,有何利益在他人的土地收成,或有什麼算計,使人接受種種的現實?這個地方總讓我睜眼多看幾眼。

一幢幢大廈坐落在填海的新生地上,跳躍式的隔水修葺,行動起來感覺很不便,隨口相詢為何不把那些零碎一倂填滿?友人說:網紋水波映樓影,海鷗叫處水天長,豈不是澳門的迎客之景嗎?說得也是,在這個地方想發財的人,看到水就會有個好預兆的。

世居澳門的人,雖然有和氣生財的心性,卻不見得能適應五光十色的賭城虛幻。平靜拾起失落的過往,或成為四百多年滄桑的圖像,被殖民的逆來順受,是習慣在異國規範中,保有一份善良的態度,是天主的祈福,還是基督的祝禱,一份天國的悠悠,帶給澳門子民平安歡笑?不得而知的是,神靈似乎都與女性有關,有人說聖母瑪利亞、觀世音、媽祖的三分澳門,足夠顯現出那一份慈愛。

澳門或許就在神的庇護之下,有好長的一段時間,投注的事業除了港口貿易外,漁家是被鎖定的祖業,況且在水域寄投的商船,添加在岸瀾流暢的希望。直到碧水粼粼,才猛然想起澳門的身分,是廣東省的出口港,也是外來文化的接納站,更是正常商機增長外的海防。

至今尚神祕於山岩的隧洞在尋尋覓覓中,仍然不知它是通往何處,在彎曲中,難道還有遠古的桃花源,等待有心人求真的驚嘆?

是啊!不知的可能是已知的平常,誰能料想到,回歸後的澳門突然秩序井然,半塢船影晃動的閃亮,有點像水鄉的威尼斯城,只不過它的遊樂是人性不必多少費心的本能,於是來了很多人,多得使人費解,五十萬人口的澳門,每天的觀光客就有三千人次之多。這種湧來的人氣,澳門不富也難。難怪台灣在外島,也積極立法博弈條例,澎湖或琉球會有機會嗎?

久旱逢雨的隆冬逢春,澳門的春天百花將放,已綠芽初長的廣場,幾位著紅穿赭的遊客踏步,視覺光點豈能不彰顯?色澤原來在春天才被發現,正如心情被春天的色彩綻開了。

【2009/04/13 聯合報】@ http://udn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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